◎ 忍冬花
忍冬花瘦小而纤细
她带着冬日阳光躲闪的词汇
从童话里走来
在两个人之间。枝蔓纠缠
淡淡的清香像一只受伤的大雁
它飞着。时有时无
仿佛我们的童年
长时间面对一堵土墙
不肯离去
季节的沙沙声被经过它的人证实
“忍冬花。忍冬花
她在叙述中吐露芬芳”
而影子像从帽子下抽出来的思想
被恰当地贴在墙脚
◎ 际遇
就像曾经奔跑的动物
它们拥挤在罐头里
肉体相对于一滩不再流动的水渍
更容易丧失本性
它们逐渐厌弃了交谈
远和近取决于消化功能
一座被拆除了栅栏的花园
随时暴露在阳光下
枯萎的花朵无人采摘
而绕来绕去的树枝遭遇流言
风从四面八方吹来
一个人先于另一个人离开
椅子上留下空空的现实
◎ 两棵杨树之间
两棵杨树之间
落叶是我们握在手中的假象
天空被笔直的树干占驻
它们体内波纹汹涌
仿佛死亡的符咒
一次次的凋零冲淡了悲伤
天空以更深的灰色
抛出内心的苍老:一只盘旋的灰鸽子
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巢穴
从喂养者的时光中
啄出那粒沙子
而历史从沙漏中流走的那一部分
早已了无痕迹
就像走在皮肤上的风声
恰恰填充了
两棵杨树之间的距离
◎ 水松
深秋。一场大火
在镜子里燃烧
梦中的小木屋失去意义
水面的清晰和水下的暗淡
杂乱如这株水松
它伸向路人的枝叶被流水鉴照
城市的疲惫自上而下
露水打湿了翅膀
雏鸟无力飞离空空的枝桠
漂萍般的人生
面临枯水季节。随时会有人
把它从这片水洼中摘掉
◎ 大雾再次弥漫
寨门一直是老样子
而我们对它犯下了罪行
一场似是而非的桃花雨之后
大雾就笼罩了村庄
我们趁着迷茫
搬走了澄明之石:它
压住了那个被槐树枝抽打的人
秃鹫的影子变得坚硬
它们在路过钟楼时开始学舌
“我是那面镜子所以我轻信
别让灵魂哭泣”
祭台上的镜框被弄湿了
匿名电话里传来笑声
没有人看见她转身。一盏午夜的灯
是我们不忍提及的话题
◎ 驯鸟人
鸟停在叙述者的舌尖
等待形象落进提前准备好的碟子中
而夜色披戴整齐
把绳子从橱窗外伸进来
一只熟透了的鸽子拍翅飞走了
反复练习之后
驯鸟人回到鸟的羽毛上
人鸟之欢成为一种可能
像一颗露珠
衔在风干的味蕾上
◎ 凸
一个词语停在舌尖上
带来狭长的回忆
身体里堆积了过多的石块
触摸之后。一些经验
多少天后无法消除
他至今秘密成活
她沉浸在悬浮的快乐中
突然隆起的错觉让四周安静下来
整个下午掉进一段弧线
甚至弯曲成一种要求
“决不能让这个姓氏先于肉体消失”
她执意把所见全部写在书页上
直到风把他带回小木屋
窗外。飞鸟重复着某种离心运动
“它们迟早会取走
落在我们眼中的影子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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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月之恒 于 2007-12-16 23:05 编辑 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