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迟到你的一程,你缺席我的余生
倘若冥冥之中天意犹存,嘱遗言,遣后事。若某年某月某日,你于我身后缓缓步出,加入戏剧,唯愿你望见当年一脸纯澈的女子。寄一抹清香予卿坟头。
——题记。
人似乎在缠绵病榻时更容易感觉脆弱,是恍然如梦的错觉,有经年的恍惚和隔世的悲凉。在被窝里犹豫了很久,却想不起可以给谁打电话诉说一番。沉年累月的寂静与沉默已经让我习惯性的将自己孤立,我的刻骨铭心,是旁人不能理会与及看透的执迷,而这些或那些的顾忌与徘徊,已经深植在心。我向来不是任何人眼中脆弱无凭的女子,那些可供我毫无顾忌的人,也并非是完全透彻的。想来真是凉薄,却又能叹奈何?
这些时日又开始迷醉在纸张的浓厚墨香里,随着每一个故事的跌宕起伏而微笑或者哭泣。我其实太清楚自己的脾性,是不适合看这些故事的,只是总也割舍不去这点滴爱好。即便总惹得自己肝肠寸结。
零八年的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事故令人惊心动魄、胆神俱裂。在夏至未至的冷却里总是不期然的哀伤。莫名的忧愁盘恒在心头,有挥之不去的阴霾时时的占据着胸口庞大的窒息感。我总是没有缘由的感到冷。已经是农历四月下旬,寒意却丝毫未减。
与时不符的体会,在这个人间四月天里,竟然无法察觉五月的炙热。
猪小白在电话里低低的问,好些了吗。我轻笑,借此掩饰夺眶的泪珠。那些细细碎碎的冰凉,不经意间布满了双颊。什么时候开始,我连这样小小的关心问候都已经很少再感受到了?是自己将自己冰封得太死严,忘记了望向外面的温暖一眼,以至于它苍促来到时我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?小妮妮在发来的信息里口气匆忙地告知了她结婚成家的事实,然后又没了下文。我想起曾经在网上我们彻底的交心还有电话里彼此安慰鼓励的日子。当沉默日复一日的将我包溶其中时,那些说过要不离不弃的人儿都开始消逝。
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也可以做到看开,当寒冷已经沁入骨髓,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?如果还这样的念念不忘着,也不过只是没有完全把心死透而已。也仅是如此而已。
在昏沉里接了珍的电话,然后迷迷糊糊的听她说因为停电所以不用上班准备回家的话。恍惚里还有她最后叮嘱着记得去买药的余音。我在电话挂断后才彻底的清醒过来,看了时间,然后又不知人事的睡了过去。醒来的时候枕上有若隐若现的痕迹,在冷冷的空气里荡漾着寂静的空虚与落魄。
原来身体不适的时候,只能有眼泪陪着我熬过来。
于是我无比的想念妈妈。憎恨这样破碎的躯体,在虚弱的时候所有的疼痛都齐齐的涌来,一点空当的喘息都不肯留下。
很多人都说,云心,你应该找个人照顾你。我苦笑,心里自知。如若自己不能照顾好自己,这世上,还能够有谁将你视为珍宝的捧在手心?我坦然自己经历的事情无多,却看过太多起伏不定的繁华与淡定。任何人、事、物都一样,无非是看得多了,入了眼耳鼻喉,最后一道在心里,慢慢沉淀,直至看明白看透彻,化成无色无形的岁月长流,蜿蜒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里,日日高呼,夜夜奔流。我庆幸自己的思虑能力,让我及早的懂得冷暖自知的悲凉,亦同样因此哀伤,我错失多少能够难得糊涂的安然。有些时候女子是不需要太过聪明的,因为一旦懂得的事情多了,自己必然不得欢欣。如若可以选择,我倒愿意自己一无所知,事事迟钝,不必落得一身忧思。
无论是强说愁词,或是自寻烦恼。都非我所愿。
偶尔会有似是自我安慰的劝解,缘未至人未到而已,无需当真让自己心如古镜。但凡那一日人来了,便也忘记这些看似傻气而又奢侈的想法了。
只是何其飘渺。所有自以为是的认知,都不过是立在一处无所凭依的悬崖上暗自揣测的未知数。人生变幻的那么多无常里,有多少是可以让世人拿捏得准的呢?我们都不能够,也无能为力。
既便是哪一日当真遇上了又能如何。某一刻你心如死灰,已经燃不起任何年少轻狂时可以肆意放纵的热情,那些如同溺水般存亡系于一瞬的感受已经无法再次回到你俩中间,多多少少是缺憾,且一生不能弥补。饶是如此,又可否当真容得下呢?如果无法在那般繁锦秀丽的年华里遇到,开始一番轰轰烈烈的爱恨纠缠,只是这样抱着遗憾度过,跟之前所有的错落哀伤又有何区别呢?
难道这一路的寻觅与接近绝望的固执,只为着这样的破碎与不能成全的彻底覆灭?
书上说“不悔梦归处,只恨太匆匆”,是对年少是没有保留及奋不顾身的爱恋最为妥当和透彻的原谅。年华似水,划破轻狂无知时义无反顾的热切,留下成长里刻骨铭心的记忆,凭添伤痕。谁没有这样一程奔波呢?我固执的相信着这是一个人人生旅途中至关重要的一课,也唯有这样轰轰烈烈的付出过了,才会得知原来“爱情”一词看似简单实则不遇的难求。哪怕代价是用一生去怀念曾经这样青涩的一段光阴及故事,也许还有故事里带着明媚微笑的少女与铺张阳光气息的男生。
多么弥足珍贵的珍藏,无人可以体会的宝贝。不论经年几许,落败多少岁月里斑驳依旧的荒芜,依然可以在苍老的时光里捧出来细细品味,带着眼角的潮湿和嘴边的微笑。我们都需要这样疼痛着长大,看透世间,将事事通明在心底,婉转记忆里那抹意味深长的笑颜,然后奔赴蜕变。
原谅我这样说着的时候只能无力的倦缩起身躯。我已经是经不起改变的幽灵,直面阳光,或是迎向温暖,我都不够勇气。在某些宿命迟到的一程里,我连带扼杀了余生可以容纳它们的位置。决绝到残忍,都是自己想像不到的坚强与凶狠。
我向来都应该这么利落。虽然这么些年来我一直犹豫不决,或哭或笑的伪装着自己的表象。只为了一句“晓云你总是可以看得很开,总是那么坚强”,我背地里咽下的,又该是什么?
就如某个冬天我牵着小侄儿在离家不远处的大街上遇见某一张脸庞,竟然亦只能垂下头各自无言的错身而过时,心头泛起的酸楚,还有无处言说的迷茫。那些我随手丢弃的看似不在意,其实装载我多少的刻骨思绪。从最熟悉到陌路,是并不漫长的过程。较之心里的纠缠与不舍怨忿,伪装起的淡然总是容易许多。
我想那当真是不属于我的城堡。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可以倚靠终身的王子,其实是别人的骑士。那些努力用心的付出,较之年少纯粹的爱情更加的用力,却只被一句轻易的言语打发掉。我想爱情是轻浮的,许不起任何承诺,亦下不得决心。某一瞬间你还在忘乎所以的爱着,对方却早已经抽身而出,浅浅的给你安置一个凉薄的罪名,你就是需要负载千古的恶人。
仿佛豁然开朗一般的通透,没有犹豫的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沉默行走。倘若已经迟到,便继续的消失。这一程的等待里我习惯与自己对话、对着空气落泪,亦学会给予自己怀抱,放声的哭,或者小小的啜泣,都与人无尤。在某些时候偶有缺憾的想要有另一个人来作陪,与我一同沉默呼吸,或者寂静的拥抱。亦只是微微一笑作罢。我已然足够堕落,不须再有人与我作陪葬。
后记:
某个时节,若与我命定的你从岁月里走来,在遇见我的前一刻请静止。在虚空里凭寄一抹幽香予清风,悼念一场再也赶不上开锣的戏,就此落下帏幕。我会在彼岸赠你明媚的微笑,是我花季初绽时的天真纯粹。兀自沉长的旧梦忧伤,是你无法用一眼解读完整的破碎故事,来不及言语,便化成尘烟消散。从此余生安然,再无交集。